第二讲 东周（春秋战国）
主讲人：晁福林 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导师
1997—2000年任历史系主任。著有《夏商西周的社会变迁》、《先秦民俗史》、《霸权迭兴——春秋霸主论》《天玄地黄——中国上古文化溯源》等书和论文多篇。
讲授提纲
东周、春秋与战国
东周（前770—前255）
春秋（前770—前475）战国（前475—前221）
《春秋》（鲁隐公元年，前722年—鲁哀公十六年，前479年）在先秦时期，“战国”一词本指勇武好战之国。以其作为一个历史时代的名称，源于《战国策》一书。这部书在汉代刘向整理编定以前，有《国策》、《国事》、《短长》、《事语》、《长书》、《修书》等不同的名称，刘向整理编定以后称为《战国策》，在讲述其整理编定此书过程的《战国策书录》一文中，刘向首先采用“战国”一词称呼战国时代。关于战国时代，汉代刘向曾有说明。他指出：“仲尼既没之后，田氏代齐，六卿分晋，道德大废，上下失序。至秦孝公，捐礼让而贵战争，弃仁义而用诈谲，苟以取强而已矣。夫篡盗之人，列为侯王；诈谲之国，兴立为强。是以转相仿效，后生师之，遂相吞灭，并大兼小，暴师经岁，流血满野，父子不相亲，兄弟不相安，夫妇离散，莫保其命，然道德绝矣，晚世益甚。万乘之国七，千乘之国五，敌侔争权，盖为战国。”刘向还提到“战国之时，君德浅薄，为之谋策者，不得不因势而为资”，已经明确将“战国”作为一个历史时代。
时代特征：
第一，“四海迭兴，更为伯（霸）主”，“海内争于战功”；
第二，张扬理性思考的“百家争鸣”；
第三，“非凡的事件都集中发生在这个时期”（雅斯贝斯）社会大系统的逆转《吕氏春秋·慎势》篇谓：
先王之法，立天子不使诸侯疑（拟）焉，立诸侯不使大夫疑（拟）焉，立嫡子不使庶孽疑（拟）焉。疑（拟）生争，争生乱，是故诸侯失位则天下乱，大夫无等则朝庭乱，妻妾不分则家室乱，嫡孽无别则宗族乱。”
支撑周代社会结构的两大立柱，一是分封，一是宗法。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以说分封是宗法的外延，宗法是分封的内涵。周代各诸侯国得以巩固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宗法制度下的严嫡庶之辨。分清嫡庶，是实行宗法的核心内容之一。关于分辨嫡庶的目的，《吕氏春秋·慎势》篇讲得十分清楚： “先王之法，立天子不使诸侯疑（拟）焉，立诸侯不使大夫疑（拟）焉，立嫡子不使庶孽疑（拟）焉。疑（拟）生争，争生乱，是故诸侯失位则天下乱，大夫无等则朝庭乱，妻妾不分则家室乱，嫡孽无别则宗族乱。”从天子，到诸侯、大夫，直至家族，所有的等级次序都由宗法制度预先排定，从原则上讲便可以避免继统、权位、财产等方面的僭越和争夺。孔子敏锐地觉察了天下大势的变化：
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论语·季氏》）
（一） 罕见的“周二王并立”
古本《纪年》所保存的记载（司马迁没有见过的史料）：
平王奔西申，而立伯盘以为太子，与幽王俱死于戏。先是，申侯、鲁侯、许文公立平王于申，以本大子，故称天王。幽王既死，而虢公翰又立王子余臣于携。周二王并立。二十一年，携王为晋文公（侯）所杀。以本非嫡，故称携王。（《左传》昭公二十六年引《汲冢纪年》）
根据这个记载和《国语》的记载，可以推测，在周幽王后期有三次“二王并立”的局面出现：
1、 周幽王与伯服（称丰王）并称王（约三年）（石鼓文的材料可为旁证）；
2、周幽王、太子宜臼（称天王）并立为王（约七年）（《纪年》可证）（此阶段也可以称为“三王并立”）；
3、伯服（称称携王）与宜臼（称天王）并立（约十七年）（《纪年》可证）。
（二） 春秋战国时期的周王朝
据《史记·周本纪》记载，春秋时期周王朝世系情况如下：
平王宜臼（51）──桓王林（23）──庄王佗（15） ──┐
┌─────────────────────────┘
└僖王胡齐（5）──惠王阆（25）──襄王郑（32）──┐
┌─────────────────────────┘
└顷王壬臣（6）─┬─匡王班（6）
└─定王瑜（21）──简王夷（14）──┐
┌─────────────────────────┘
└灵王泄心（27）──景王贵（20）──悼王猛（1）
└─敬王丐（42）─┐
战国时期的周王世系如下：
周元王[8]－贞定王介〔28〕─考王嵬〔15〕─威烈王午〔24〕─安王骄〔26〕
├烈王喜〔7〕
└显王扁〔48〕─慎靓王定〔6〕─赧王延〔59〕（三） 春秋战国的政治历史发展
1、诸侯蜂起与小霸的出现。
周王朝衰落的转折点是“郑庄小霸”。
春秋初期，晋、楚等国尚未勃兴，西戎、北狄被秦、虢、晋等国牵制，并未对周王朝构成威胁，所以在诸国之中，周王朝不仅有共主之名，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尚有其实。周、郑关系是当时周王朝首要大事。郑国不仅与周“交质”，而且派军掠夺周的农作物，“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左传》隐公三年）。繻葛之战（前707年）“祝聃射王中肩” “夜，郑伯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左传》桓公五年）。
此时争霸的是郑、齐、卫、鲁诸国。最著名的是长勺之战。
鲁庄公八年（前686年） 冬天，齐国发生内乱，齐襄公被弑，管仲和召忽秦奉公子纠投奔鲁国。鲁支持公子纠返齐继位，可是因行动迟缓而耽误。翌年，鲁庄公率军伐齐，败于乾时（今山东临淄西）。鲁庄公十年（前684年）春天，齐军伐鲁。 鲁庄公采曹刿议而取得了长勺之战的胜利。这是一场著名的战争。曹刿提出“肉食者鄙”和“一鼓作气”的著名观念。
2、春秋中期的大国争霸
齐桓公的尊王和攘夷
齐、楚争霸
前656年春天，齐桓公会同鲁、宋、陈、卫、郑、许、曹等八国军队伐蔡（因蔡女荡舟引起）。蔡国一触即溃，于是八国军队继续前进伐楚。召陵之盟。孟子曾经赞许说“五霸，桓公为盛”（《孟子·告子》下）。
宋襄公的霸业和泓之战的败北宋襄公说：“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
晋文公的霸业和晋楚城濮之战（前632年）
晋国霸业的发展和楚庄王问鼎中原（前606年）
争霸形势的转变和弭兵大会
吴、楚相争与阖庐的霸业
吴、越争霸与勾践的霸业
3、战国时期的逐鹿中原
三家分晋（前453年）。春秋战国历史的分水岭。公元前476年（周元王元年）为《史记·六国年表》开端，故而亦被视为战国开端。
春秋战国之际的政治发展——鲁、吴、齐、楚、越等国的争衡
合纵与连横的斗争。齐秦称东帝西帝。
田氏代齐（前481年）
东周时期的文化圈，就比较大的范围而言，可以分为4个。居于首位的文化圈可以说是“周文化圈”，或谓之“中原文化圈”。这个文化圈可以说是传统文化的代表。它以东迁以后的周王朝为核心，包括了周围的郑、卫、曹、陈、许、申等国。宋国虽然是殷人后裔所建立的诸侯国，但在漫长的世代里，已经接受了周文化的许多影响，所以也可以把它划在这个文化圈里面。这个文化圈里面的国家多保存有夏、商、周三代的文化遗产，所以其文化艺术比较繁荣。《诗经·国风》部分的十五国风， 属于这个文化圈的国家就占有了大部分。处于周文化圈以东的齐鲁文化圈，在春秋时期也很有影响。处于西部地区的秦晋文化圈，主要由秦、晋两国组成。雄居于南方地区的是楚文化圈。周文化就是这鼎的华美纹饰，而齐鲁文化、秦晋文化和楚文化，则是这大鼎的具有无比承受力三足。如果要探讨春秋时期文化特色的话，这应当是其中一项重要内容。
我国漫长的上古时代，仅就夏、商、周三代而言，至战国时代就已经历经了1700多年的时间。这样长的历史时期的社会巨大运转，到了战国时期就进入了总结阶段，或者说是具有根本性质的转折阶段。认识这样一个历史时代，不仅可以从总体上把握上古时代历史变化的脉搏，而且有助于深刻认识自秦所开始的封建统一的中央集权帝国的特质。
4、三晋强盛——战国初年大局
魏国的强盛与称王
齐、魏、赵的竞争与桂陵之战（前353年）围魏救赵，擒庞涓。
马陵之战（前342年） “减灶诱敌”。
秦与东方诸国的政治军事斗争（合纵与连横）
齐国的强盛与燕王哙的禅让（前316年）（中山王鼎）
前249 年东周灭，距离秦统一天下已为时不远。
秦统一天下（睡虎地秦简）
战国末年韩非子曾经比较几个历史时代竞争情况的区别，他说：“上古竞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韩非子·五蠹》）在这里，所谓“上古”，指周以前的时代；所谓“中世”，指周代；所谓“当今”，指韩非子所生活的战国时代百家争鸣——深刻的理性张扬
（一）、历史渊源
（二）、对于社会运转系统的科学分析——儒家的仁、礼学说与仁政论。
天——德——人。
儒家之爱。对于人性的探讨。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 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孟子·尽心》下）
（三）、理想中的无差别之爱——墨家理论的特质
兼爱、非攻、尚贤、尚同。
墨子说：“故古者圣王之为政，列德而尚贤，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高予之爵，重予之禄，任之以事，断予之令。”（《墨子·尚贤》上）
（四）、靠法、术、势理论富国强兵的法家
“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太史公自序》）
“严家无悍虏，而慈母有败子。”（《韩非子·显学》）“使虎释其爪牙而使狗用之，则虎反服于狗矣。”（《韩非子·二柄》）
“彼民之所以为我用者，非以吾爱之为我用者也，以吾势之为我用者也。”
“臣尽死力以与君市，君重爵禄以与臣市。君臣之际，非父子之亲也，计数之所出也。”（《韩非子·难一》）
韩昭侯杀“典冠”。市门多牛屎。
（五）、以“出世”为取向的辩证思想——老庄道家学说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老子》第76章）人当柔弱、处下。
“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庄子·齐物论》）朝三暮四。
“忘年忘义，振于无竟，故寓诸无竟。”（《庄子·逍遥游》）藐射姑之山的神人。
（六）、名辨思潮与名家
惠施的“历物之意”：“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
“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火不热。”“飞鸟之影未尝动” （《庄子·天下》）
“白马非马。”“离坚白。”
（七）、将神秘力量次序化的阴阳五行家
“深观阴阳消息”，倡导“五德终始”的邹衍。宇宙模式。
土——木——金——火——水。
（八）、运筹帷幄的兵家
兵圣——孙武与孙膑。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孙子兵法·计》）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孙子兵法·谋攻》）
除以上所述者外，诸家中尚有农家、纵横家、杂家、小说家等。班固《汉书·艺文志》说：“凡诸子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
四 结语：东周（春秋战国）——辉煌的时代
古史分期研究的进展。
春秋战国之际的社会在古史转折中的地位。
经济的繁荣。
政治的成熟。
文化的活跃。
思想的深刻。
社会结构的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