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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教授 钱 逊
2006.11.5
一、《论语》其书
记载孔子的言语和行事,也记有少量孔子弟子如有子、曾子等的言论。由孔子的弟子和再传弟子,以至三传弟子,经过一个相当长的时间编成。
成书时间约在孔子死后数十年至200年间。
儒家最重要的经典,了解孔子思想、儒家思想和中国传统文化的最基本的一本书。
杨伯峻:《论语译注》
钱 穆:《论语新解》
二、孔子其人
生于春秋末鲁襄公二十二年,即公元前551年,晚于释迦牟尼6年;死于公元前479年,他死后479年而耶稣生;穆罕默德创立伊斯兰教在孔子死后1100年。
(一)身世和经历
生于春秋末鲁襄公二十二年,即公元前551年。先祖是殷商的王室成员。曾祖时迁居鲁国,失去贵族身份。生于鲁国的陬邑(今山东曲阜)。幼时家境贫寒,做过小吏。30岁,创立中国第一所私学。51岁,出仕,在鲁国任中都宰,一年之内连升三级,任司寇(主管司法)。55岁,离鲁,周游各国。一边办学,一边向各国君主宣传自己的主张。68岁,返回鲁国,专事教育。公元前479年死于鲁,年72岁。
(二)主要活动
1、主要活动是教育。开办私学,传授文化知识和他的思想学说;(弟子三千;现在从古籍上可以查到姓名的有70余人。)
2、搜集、整理古代的典籍;
3、总结远古以来中国文化发展的成果,创立自己的学说;
4、弟子传播孔子思想,逐渐形成儒家学派。
三、《论语》的中心思想
中心思想:讲做人;关于做人的学问。
(为人之道、为政之道、教育、和与中庸)
(一)为人之道
《论语》讲做人的道理,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讲:
A、人生理想。在中国古代是讲立志。
B、仁与礼。孔子对君子的要求。
C、修养。
1、志于道
现实中几种不同的情形:
A、没有明确的人生目标;
B、以改善自己和家庭的物质生活为目标;
C、以事业的成就,个人价值得到体现为目标。
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论语·述而》)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论语·泰伯》)
子路问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论语·宪问》)
仁,不只是个人修养的要求,而且还是一种社会理想。
为了生活,为了事业的成就,都局限在个人。
仁以为己任,修己安民,则是超越了为个人,是为群体、为社会、为民族、为子孙后代谋福利。
“以天下为己任。”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不是不讲实现个人价值。
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论语·卫灵公》)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名垂青史,精神不死。
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论语·季氏》)
老百姓心中有一杆秤。
个人与群体的关系,在为群体谋福利中实现个人价值。
第二点,精神生活与物质生活的关系,以精神生活为第一位。
人的生活两个方面:
物质生活,吃、穿、住、行等的要求,出于人的本性,是自然的;
精神生活,人生活在社会中,一切活动都离不开社会,要遵守社会的规范,要担负起社会责任,这是社会的、人文的。
人与禽兽的区别,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人有人文的精神的生活。
因此要把精神生活放在第一位。“义以为上”。
讲做人,就是要使人从只知物质生活的境界中摆脱出来,从生物的人提升为社会的人,使人成为真正的人。
对物质生活的追求是为个人的,精神生活的追求是为群体的。
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论语·里仁》)
子曰:“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论语·宪问》)
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论语·里仁》)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论语·卫灵公》)
摆在第一位,念念不忘,孜孜以求的是什么?
衡量生命价值的是什么,以什么为耻?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论语·雍也》)
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论语·述而》)
孔颜之乐乐在何处?
两个问题:
个人与群体的关系;
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的关系。
中国传统所提倡的这种思想,还有现实的基础吗?
孙大午 :“不以赢利为目的,以发展为目标,以共同富裕为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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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仁和礼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论语·雍也》)
(1)仁
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颜渊》)
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乡党》)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里仁》)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卫灵公》)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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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礼
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季氏》)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为政》)
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阳货》)
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八佾》)
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八佾》)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八佾》)
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学而》)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3、修养
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论语·宪问》)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论语·雍也》)仁者安仁,知者利仁。(《论语·里仁》)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论语·阳货》)
行己有耻。(《论语·子路》)
荣辱观
(二)为政之道
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论语·为政》)
(三)教育
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为政》)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子路》)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子张》)
子曰:“君子不器。”(《为政》)
子路问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宪问》)
(四)和与中庸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大小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论语·学而》)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论语·子路》)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论语·雍也》)
子贡曰:“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论语·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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