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盐湖而生的"拼命三郎"--记国土资源部地科院矿研所研究员、中国工程院院士郑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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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绵平是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资源研究所研究员，现任中国地质科学院盐湖资源与环境研究重点开放实验室主任，中国地质科学院盐湖与热水资源研究发展中心主任。他致力于盐类矿床地质和盐湖综合资源及热水矿床研究近50年之久，对我国各类盐湖区和盐类矿产地特别是青藏高原盐湖，进行了系统地创新性研究，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科研成果。他先后发表论文、主笔撰写研究报告和勘探报告百余份，专著多部，在这一领域中做出了突出贡献，曾荣获全国科学大会奖两项，国家科技进步一、二等奖三项，国土资源科学技术一等奖、二等奖，西藏自治区科技成果一等奖和李四光奖，何梁何利科学与技术进步奖，中国工程科学技术（光华）奖，"九五"国家重点科技攻关计划优秀科技成果奖和先进个人奖，被授予全国先进工作者、国家级"中青年有突出贡献专家"称号。2002年被中组部、中宣部、人事部、科技部联合授予"杰出专业技术人才"荣誉称号，2003年被评为国土资源部直属机关和中国地质科学院"优秀共产党员"。 一年三进罗布泊 1956年，郑绵平毕业于南京大学地质系，毕业仅4天，他就作为盐湖普查组的成员奔赴青海柴达木盆地。经过对大柴旦、马海、察尔汗等盐湖近一年的考察，郑绵平不仅发现那些环境恶劣的盐湖地区其实是个大宝库，同时也尝到了做地质科研工作的愉悦。从此，他便与盐湖结下了不解之缘。 多年来，地质工作野外装备一直较差，生活保障困难重重。地质工作人员吃的食品只有压缩饼干、脱水蔬菜等少得可怜的几种。长期高原缺氧，加上缺乏维生素，更易导致身体机能减退、记忆力下降等病症；高原地区昼夜温差大，白天达30多摄氏度，夜里只有五六度，而他们住的只是单帐篷……面对这些，郑绵平感触颇深地说："还好，我的高原反应不是很强，只是指甲有些凹陷；还有，就是有时说着话，大脑就像断了电一样，思维突然中断，不过，过一会儿就好了。"寥寥数语，显示出郑绵平身上那种"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的老西藏精神。就是在这种精神的支持下，郑绵平几十年来，一次又一次地进青藏，踏盐湖，对该区域的100多个盐湖进行了深入考察，取得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郑绵平对盐湖的研究可以说到了痴迷的程度，同事们都说他是"为盐湖而生的"，是"拼命三郎"，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他曾经说过：科学发现没有捷径可走，惟有勤奋。几十年来，他的足迹遍及青海、西藏、新疆、内蒙古，行程相当于3个两万五千里长征，他的双腿至今仍留着盐湖结晶划破的伤痕，这期间的艰难是常人难以体会的。青藏高原气候恶劣，环境艰苦，翻车、断水、雪崩、龙卷风……想得到的或想不到的危险都可能遇上。哪怕一次普通的感冒，也可能让人永远地留在高原。郑绵平就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1956至1957年，郑绵平参与发现、评价了具有重大经济价值的青海察尔汗盐湖钾盐矿床，为缓解我国急缺钾肥与建立陆相成钾理论做出了贡献。上世纪70年代，郑绵平就预测罗布泊会有钾盐。但预见必须证实。1989年，他3次率队赴罗布泊考察。罗布泊，那是个令人谈之色变的"魔鬼地带"，著名生物学家彭加木就是在那里失踪的。郑绵平也十分清楚，走进罗布泊，就有一去不复返的危险。但他义无反顾，带队三进三出。第一次，刚到罗布泊边缘，汽车就出了故障，只好返回。第二次，改从原子弹爆炸试验中心插入，走风蚀而成的"魔鬼城"，但转来转去陷入了"迷魂阵"，无奈再次退出。第三次，他们用了一个"笨"法子，沿着干涸的孔雀河河床走，没有路的地方就用树枝垫，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达罗布泊中心。经过取样分析，郑绵平的预见得到了证实，罗布泊的卤水含钾达到工业品位，并首次发现了钾盐矿物。这是地质学家第一次进入罗布泊"耳心"腹地。如今人们把这条进入罗布泊的路命名为"郑绵平小道"。 2001至2003年，年近七旬的郑绵平多次带队到藏北无人区进行全面、系统地科学考查。他究竟有多少次高原之行，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是离不开这片他深爱着的盐湖了。 创建海拔最高的盐湖试验站 在同行和领导对郑绵平的评价中，"最早发现"、"首次论证"、"第一个创立"……一组组闪光的字眼，就是他在长年盐湖研究征途上奋力攀登科学高峰的生动写照。 瞄准学科前沿，紧随现代科学发展的走向，勇于开拓研究新领域，是郑绵平的一个显著精神品质。郑绵平深刻地洞察到，当今科学发展的一个趋势就是整体化和综合化。横断、交叉和边缘学科正成为科学前沿的生长点，成为知识创新的处女地。他凭借对学科把握的高度敏感，积极投身于交叉学科和边缘学科的研究。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历经近50年的不懈积累，厚积薄发，郑绵平通过对地质学、化学、生物学、工程学、环境学等多学科的研究，将地球盐湖研究中的基本过程与化学和生物学等学科的基本过程联系起来，从而建立了一门综合性、交叉性的学科--盐湖学。盐湖学的创立为推动盐湖科学的综合研究和产业化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实现了对盐湖研究的认识由平面的、单维度认识向立体的、多维度思考的转化。1999年8月，在美国召开的第七届国际盐湖会议上，他的论文《论盐湖学》作为大会特邀报告，得到与会同行的一致好评，该论文被征集在国际著名刊物《Hydrobiologia》（《水生生物学报》）上发表。 在长期深入勘查的基础上，郑绵平首次将构造地球化学观点用于总结盐湖矿床形成规律，提出了"断块控制湖盆迁移"、多级盐湖盆地成盐模式及其成矿系列理论，有效地指导了硼、锂等盐湖矿产的勘查工作。 上世纪80年代，郑绵平两度率队到扎布耶湖考察，在湖中发现了天然碳酸锂，并命名为扎布耶石。这一发现解开了长期悬而未决的盐湖微细沉积锂赋存状态之谜，引起了国内外科学界的关注。他和同事们还在扎布耶湖发现了大量的耐寒、富含B-胡罗卜素的嗜盐藻。经推算，扎布耶湖蕴藏的锂、硼、钾、铯、铷等矿产总价值在1500亿元以上，被称为是一个"用斗量金的金湖"。几年后，在扎布耶湖湖心岛上，郑绵平主持建立了世界上海拔最高的盐湖科学实验站--中国地质科学院盐湖中心观测站和扩试基地。坚持长期观测是"扎布耶开发"成功的基础之一。在郑绵平的带领下，盐湖中心的科研人员在扎布耶湖观测站坚持进行了长达16年的观测，为扎布耶的开发提供了准确的基础资料。 为了开发扎布耶盐湖，郑绵平曾尝试过十几种不同的碳酸锂提取技术工艺。他在实践中不断创新工作思路，推陈出新，最终选定了适用于青藏高原特殊地理环境下的"太阳池"和淡水浸取法选矿这种独特的低成本技术，取得了廉价提锂技术的重大突破，两次获国家发明专利。并为成立西藏扎布耶锂业高科技公司提供了主要技术支撑，也为我国重新占领国际锂盐市场提供了关键的技术支持。 "西藏矿业者心目中的丰碑" 20世纪以来，科技一体化的发展趋势日益增强，已成为现代科技发展的一个鲜明特征。郑绵平的思维审视点，紧随国家经济建设实践的指向，坚持地质科研与经济发展相互结合，着力于科学发现和技术发明的专利化、工业化和市场化，走出了一条从勘探到开发再到市场化的成功之路。他的这一思维特色，突出地表现在对科学研究路线的制定、课题分解、逻辑推导、结果分析和实验仪器的选择等方面，体现在对盐湖资源的开发利用上，为国家经济建设特别是西部的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当地的干部群众无不称赞说："郑教授是我们西藏矿业者心目中的丰碑。" 1996年，郑绵平在西藏拉果错发现了较大规模的卤虫品系，每克卤虫（干体）中含EPA（脑黄金）40多毫克，比美国大盐湖卤虫品系高10余倍。通过对众多盐湖的考察，郑绵平大胆提出了"盐湖农业"的新概念。他建议以西藏拟届、卤虫和盐藻、螺旋藻作原料，发展我国盐水域水产业和其他食品业。他的创意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生物学家、生物化学家投入盐湖研究的行列。著名科学家钱学森也称赞道："盐湖农业是21世纪的产业。"现在，内蒙古、新疆等西部地区的一些地方政府，都把盐湖农业列入发展计划进行部署和推进。 正是在郑绵平的努力下，年产5000吨碳酸锂的扎布耶提锂项目，现已成为国家"十五"西部开发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并已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效益，发展前景十分广阔，一座现代化的盐湖城正在西藏高原崛起。目前，碳酸锂全球年产6万多吨，主要生产国是智利。在扎布耶提锂工业化形成产业后，将可改变我国目前锂盐大量进口的局面，这引起了智利锂业公司的高度关注，对国际市场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甘当人梯育英才 郑绵平认为，要完成一项有价值的科研工作，必须有一个好的学术环境。为此，他率先垂范，鼓励和支持年轻人结合实际工作发表不同学术见解，并实事求是地肯定他们在科研工作中的成绩。在他的感染下，盐湖中心形成了你追我赶、相互启发、共同进步的良好学术氛围。他还想方设法为年轻人提供国外学术交流、进修的机会。每次参加国际会议，他都带上几名年轻同志一起前往，让他们了解前沿学术动态，增长见识，开阔眼界。迄今为止，他已为国家培养硕士生4名，博士生6名，博士后5名，形成了一个以盐湖为研究对象并兼有地质学、化学、工程学与生物学等多学科、高水平的精干科研群体和人才梯队。与此同时，他还十分注重为西藏少数民族地区培养科技人才，在他的悉心培养和帮助下，一名藏族同志于2001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这是自西藏自治区成立以来的第一位院士。 郑绵平非常注重培养年轻人的野外工作能力和严谨的工作作风。每次年轻人野外考察前，郑绵平都要求他们必须写出野外工作设计，回来后，还要亲自查阅他们的野外工作纪录。他经常用李四光先生的话告诫学生："地质科学是建立在野外实地调查基础上的一门科学，野外采样工作扎实认真地做好了，地质科研工作也就成功了一半"。他不仅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盐湖中心标本库收藏了郑绵平从上世纪50年代就开始采集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逾万块标本，每一块都有标签和采集的原始记录，这就是持之以恒的科研积累。在榜样的带动下，盐湖中心的年轻人形成了随时实地采集标本的意识。 为了帮助年轻人选好课题，郑绵平经常在办公室加班加点为他们修改文稿。在修改中，他连标点符号也不放过。常常有这样的事，当他改完文稿交给年轻人后，突然又匆匆忙忙跑来说："……语气写得不妥，需修改"，"……数据我拿不准，等我查后告诉你"，"这稿子你按我的要求改后，我还要再看看，不要急于寄出。"与郑绵平有过交往的年轻人，都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都能感受到在他身上体现出的严谨学风和求实精神。在他指导的博士论文和博士后报告中，几乎每位都写道："在郑老师的悉心指导下……，先生严谨的治学态度、忘我的工作作风，学生将终生受益。" "党员就应该以身作则" 郑绵平不仅是院士、知名专家，更是一名合格的共产党员。他有坚定的共产主义理想和信念，始终以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注重发挥共产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 面对荣誉，他总是谦虚地说：这是党和国家给我的鼓励，不是我的追求。科研使探索得到证实，使我们得到乐趣。我们的研究领域还有许多未知的东西，工作还没有做到家，要想办法做得更好一些。在有些人看来，年届七旬的他已是硕果累累，功成名就，应该是儿孙绕膝、颐养天年的时候了，没有必要再去野外涉险。但他总是说，要把工作看成一种享受，生活也就是快乐的。 在同事眼中，郑绵平的时间好像总是不够用，总是行色匆匆。工作起来不分昼夜，更没有节假日。为了节省时间，他特意在办公室放了一张床，一年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那里度过的。与他一起出差的同志总有一个印象，他一上车，说不了几句话就睡着了，可下了车顿时就精神起来，一路说着直奔现场。 郑绵平作为一名老党员，十分关心和支持党组织的工作。在他亲自带队到西藏羌北无人区进行科考时，他提议成立了野外临时党支部，工作之余协助支部书记先后召开了多次党支部会议和支部扩大会议，组织党员认真学习《党章》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号召党员发扬老西藏精神。他经常说：我是一名老党员，应该以身作则。在他的带动下，全体科考队员共同努力，克服了高寒作业中种种常人难以忍受的艰难困苦，在盐湖矿产、生物、气候等方面取得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圆满完成了科考任务，向党的80岁生日献上了一份厚礼。 由郑绵平提供科技资料而开发的西藏阿里茶拉卡硼砂矿，1986年获利50万元，1987年获利达500万元，一年时间，利润增长了10倍，占了该地区当年财政收入的一半。地区政府为表达谢意，特奖励给郑绵平2万元。他把1万元退回，另1万元直接交单位分配。郑绵平身边的同志说，他常年工作在牧区，对那儿的教育水平和教育环境非常了解，他常说，等矿业公司有了发展，效益好了，就拿出一些资金在当地建一座"希望小学"，使当地的孩子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寻觅郑绵平近50年情系盐湖、踏遍高原的足迹，我们看到了一名优秀地质工作者弘扬科学精神、献身地质事业的人生追求和锲而不舍、勤奋实践、不断探索的创新意识；看到了一位优秀科研人员关爱青年、学风民主、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看到了一位优秀共产党员不怕艰难、敢于拚搏、勇于攀登的大无畏精神和求真务实、服务经济建设、奉献社会的思想境界。郑绵平不愧为坚持"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思想的杰出科学家，不愧为努力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优秀共产党员，不愧为广大地质科技工作者学习的楷模。